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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周經典故事2007.32---玫瑰之約

　　這兒是渤海灣的黃河入海口，黃河攜帶大量泥沙將這兒變成一片爛泥塘子，地震隊每放一炮，就會炸出一個直徑約三米的炮坑。人一踏上去，會立即陷下去。
　　剛分到隊上的時候，班長說過，你收大線的時候，如果發現另一頭的人不見了，他准是掉進了炮坑，你要馬上將手中的大線收緊並用力往上拉；掉進炮坑的人千萬不要緊張，一定要抓緊大線，借對方的力量爬上來。班長說，都是生死與共的弟兄啊。
　　骨頭與菜頭同時看上放線工雪紅，都以自己的方式向雪紅展開攻勢。骨頭的方式是收工的時候幫雪紅背大線，在工地上吃飯的時候飲水不夠了，骨頭搶了水偷偷地給雪紅；菜花給雪紅寫了信，信上是一首又一首情詩。後來，兩人發現要搶佔的是同一個山頭，便讓雪紅來決定。兩個人都對自己充滿信心。
　　雪紅為難地說：“你們都是好人，叫我怎麼說你呢？我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說著，竟急出了眼淚。
　　一日，因為天氣不好沒出工，骨頭正躺在床上睡覺，菜花貓一樣溜進來。
　　菜花說：“我想跟你訂協定。”“什麼協定？”“往後我們兩個放大線的時候，”菜花說，“誰掉進炮坑，另一個不准救，誰活著雪紅就歸誰。”骨頭說：“不救就不救。”
　　這天，收工哨子吹響的時候，骨頭與菜花在收最後一根大線。骨頭有點心不在焉，突然，骨頭感到有點不對勁，急忙拉手中的大線，大線果然緊了。骨頭剛要往上拉，突然想起了什麼，心裏一陣狂喜，手中的大線也緊之松了，他等待著，只要一兩分鐘 …… 但是，骨頭猶豫了。
　　骨頭站在爛泥裏，緊張得渾身發抖，每一秒鐘都有一個世紀那麼長。
　　骨頭想起了班長的話：都是生死與共的弟兄啊。一股熱血湧到頭上，骨頭跑了幾步，見菜花消失的地方有個漩渦。不遠處有個浮標，骨頭把大線的一頭拴大浮標下面的鐵鏈子上，另一頭拴大自己的腰，沒命地撲向菜花。
　　骨頭跳下炮坑，用手一摸，菜花像個螃蟹蜷縮在坑底，見有人跳下來，菜花兩隻手立刻鉗住了骨頭的腰。骨頭雙腿一蹬地，兩手拽住大線，把菜花帶了上來。
　　菜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，兩個人比著吐嘴裏的沙子，然後撩著水洗掉向上的爛泥。骨頭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　　菜花烏紫著臉和嘴唇在後面喊：“骨頭，誰讓你救我？我不稀罕。”骨頭說：“我不想救你。”菜花說：“不敢救，你救我幹啥？”骨頭說：“我想的不想救你，是你命不該如此。”
　　菜花嚎啕大哭，骨頭也嚎啕大哭。他們的哭聲像漲潮時候嗚咽的潮水。

王明新　　（摘自《青年博覽》 2007 年第 6 期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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